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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绩工程熄火 山东百亿新能源客车项目陷“泥潭”

  [2014-11-19 13:19:39] 

 北京、上海、重庆、广州、山东……新能源汽车产业基地遍地开花。

  山东烟台中上汽车曾经也是这些所谓的新能源产业基地的重点项目之一,曾经也是当地的一号工程、地方支柱产业、百亿投资的项目,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重点工程,但《中国经营报》记者在调查中发现,该项目却和整片的烂尾楼纠结在一起,没有技术储备、项目债务累累,地方政府当年的拨款不知去向。

  在地方政府新能源冲动背后,到底谁在绑架新能源?

  2011年7月7日,星期四,山东烟台中上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中上”)大门紧闭。这个地处胶州半岛的所谓高科技公司已经沉寂了近5年之久。

  中上新能源汽车项目一度承载了山东的梦想和期待,该公司在2005年成立之初,曾计划总投资额为100亿元人民币,分4年实施,着力打造高技术平台,做大、做强新主导产业。而今6年过去了,整个项目只剩下一座荒废已久的烂尾楼和打下暗桩的数百亩荒地。

  《中国经营报》记者在调查中发现,该项目的实际出资并未到位,出资方烟台中上甚至没有新能源车资质,但就这样一个公司却打着大力发展新能源车的旗号获得了烟台政府的担保贷款和补贴共计3640万元,这些钱如今不知去向,但烟台政府却为了保全这一形象工程不得不继续追加投资。

  今年4月,烟台市福山区委书记姜中二对外表示,将大力发展投资12亿元的中上电车项目,打造具有领先水平的战略性新兴产业示范基地。一位了解此项目的工程师对记者表示:“他们什么核心技术都没有,靠什么发展?”

  曾经的百亿计划

  在烟台这座海滨小城问路,提及烟台中上,应者茫然,但说起曾经轰动一时的电动客车示范线,几乎无人不晓,“运行了几年,去年电到一个儿童之后停运了。”

  据本报记者了解,自2005年成立之日起,烟台中上一共造出6辆电动客车,这也是迄今为止仅有的“硕果”,其中的两辆于2005年9月投入在福山区运营,称之为示范线。对于停运一事,烟台市福山区客运科负责人向本报记者表示,两辆中上电动车电到人是由于充电设施漏电所致,去年退出运营也是由于多种原因造成的。

  当记者来到烟台中上公司门口,希望采访该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谢镕安时,办公室人员告诉记者谢不方便接受采访,请与谢镕安之助理谢树娥联系,并拒绝记者进入公司。而后本报记者多次拨打谢树娥电话均无人接听,多日后,终得接通,谢树娥拒绝了记者的采访,并表示,“我没法回答你,请你去找政府询问。”

  福山区经信局一位负责人向记者承认了烟台中上的示范线已经停运,办公大楼从2005年至今未盖好,生产车间也只打下暗桩,工程停止已久,其多年未生产的原因是没有新能源汽车的生产资质,“政府能做的都做了,但该项目至今没有起色,以后很难说。”

  此后的十多天里,记者屡次拨打谢镕安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一位该公司员工告诉记者,他们也已多日未见谢镕安,谢从去年以来行踪飘忽。

  谢镕安是该新能源汽车项目的始作俑者。2004年12月8日,上海中上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与烟台福山高新区管委签署协议,合作开发“烟台中上汽车科技产业园”,由烟台中上为项目经营主体,福山高新区管委会提供支持,优先启动全球首创的新能源环保电车制造项目。

  2005年1月25日,烟台中上汽车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注册成立。

  本报记者掌握的工商资料显示,烟台中上的两个股东分别为上海中上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和上海中涌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中上海中上控股51%,上海中涌控股49%,而这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均为谢镕安。其中上海中涌注册资本50万元,已于2008年7月18日注销,上海中上注册资本100万元,于2004年11月9日成立,与成立烟台中上相隔不到3个月。

不过,这个号称百亿元的项目,其注册资金只有2000万元。而据记者调查,这2000万元也为烟台世兴经贸有限公司代垫,烟台世兴于2005年1月25日分两笔980万元和1020万元转账至烟台中上账户,而1月26日烟台中上用一张金额为2000万元的转账支票将验资款全部转回到烟台世兴账户上,换而言之,烟台中上并未有分文到位资金。

  当地政界一位人士向记者表示,当初之所以有该计划上马,是因谢镕安多次游说当地领导所致。当年谢自称为电车专家,并与研发电动车技术的上海交大熟悉,其宣称,这个项目一旦落地烟台,将为之带来巨大经济效益。

  据记者多方了解,谢镕安的电车专家身份存疑。谢上世纪90年代中期大学毕业到深圳,先后换过很多单位,主要在广东和浙江从事管理咨询顾问工作,谢并未在电车相关企业工作过,而在2004年,谢摇身一变成为电车专家。一位与之合作过的上海新能源业界人士说,2004年,当时上海交大神舟汽车设计公司等在研发超级电容车技术,但并未成熟,而谢闻听后便联系上了该公司并辗转四处寻找投资者。

  谢镕安最终找到了烟台市福山区政府。当时新能源热潮席卷了半个中国,各地都在加大马力上着各种新能源项目,与山东临近的江苏省也在打造光伏大省,而当时的山东省则认为,新能源汽车或能为其带来一片生机,在此情况之下,双方一拍即合,烟台中上成立了,而牵线搭桥的谢镕安也成为了该公司的董事长。

  2005年这一年,烟台中上共造出了6辆超级电容公交车,2辆于年底在示范线上运营,而此举也让谢镕安成为当地红人,也受到了省领导的接见。同年,当时的烟台中上在其网站上宣布,“首期开发建设项目中,将投资14.6亿元建设科技创新中心暨孵化器,建筑面积为473326平方米,另外将投资4.5亿元建设电车产业化基地,建筑面积20万平方米。”

  其资金安排如下,科技中心大厦为企业自筹60%、建设单位带资20%~30%、银行融资10%~20%,电车厂为70%~80%企业自筹、建设单位带资20%~30%。首期开发建设项目总投资约19. 1亿元,总建筑面积67万平方米。

  不过至今这些宏伟蓝图仍悬在空中,终未能实现。

  无生产新能源车资质

  2005年9月,烟台中上的两辆电动车进入示范线之后,直至去年退出运营,该公司再无建树。

  据本报记者通过可靠渠道获得的《超级电容公交电车示范线及产业化基地建设合同书》中显示,共有甲乙丙三方,分别为福山区政府、神舟汽车和烟台中上,该示范线项目中政府将出资1500万元,而技术提供方为上海交大神舟汽车设计公司,而烟台中上负责整个项目的工作推进。

  烟台中上首任总工程师马建新对本报记者表示,其实烟台中上刚开始如果好好发展还是很有前景的,只不过后来该公司领导无心在技术上投资,心浮气躁,无心思钻研技术,而变得以圈钱为目的,他也因此最终离开了该公司。

  自始至终,烟台中上始终未能拥有核心技术,也因此迟迟未能获得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烟台中上第二任总工程师姚晓君向本报记者表示,在2005年建造好的6辆电车中,仅有2辆上路的原因是,其他4辆没钱买配件。上路的2辆汽车,其中电容器是向哈尔滨巨容新能源有限公司所购买,电机则买的是济南电车厂的旧电机,而汽车的喷漆则是在北方奔驰完成的。

  由此可见,烟台中上仅是一个组装厂商,并无核心技术可言。一位该公司知情人士向记者透露,电车向外购买电容器一套就要花费40万元左右,代价甚大,于是谢镕安决定派马建新向拥有技术的相关公司技术人员进行私下里购买。

谢镕安的目标是上海奥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试图通过私下交易获得技术,但后来败露。根据上海浦东新区法院(2008)浦刑初字第2108号判决书显示,2006年2月由马建新出面与上海奥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总工程师王某私下签订协议,聘请王某为拟新成立的烟台中甬电车动力总成公司总工程师,马先后向王支付 30多万元;王某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将其所在上海奥威公司的超级电容器相关技术资料提供给了马建新,因此,王某于2007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

  一位了解此项目的工程师对记者表示,目前国内电车技术共分为两种,一为锂电等电池技术,充电时间长,续航路程长,但研发所需资金、技术要求高,这也是目前市场的主流;另一个则为超级电容器技术,充电时间短,但续航能力也短,研发、资金要求不高,技术十几年前就有。“烟台中上的超级电容器技术全球没几家企业采用,主要因为技术瓶颈难以突破,而且这几年一直没能继续研发,技术已相当落后。”

  烟台中上自2005年成立至2008年年初,一直未能获得汽车生产资质,企业也因此无法吸引任何资金进入,此种情况之下,经山东省主管单位领导撮合,与一家有汽车生产资质的民营企业济南实力客车进行重组。

  据济南实力客车一位离职的高管向记者表示,当时有省里领导出面斡旋,并描绘出了重组后新能源汽车的美好蓝图,烟台当地领导也盛情邀请这些高管们参观准备建厂的大片荒地,并保证之后资金等各个方面不成问题。“后来,我们才发现是进入了一个泥潭。”

  2008年1月,中上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称中上汽车)成立,法人代表为谢镕安,注册资金5000万元。据上述离职高管透露,烟台中上出无形资产2500万元,现金为1500万元,而济南实力客车法人代表邹海军则出1000万元无形资产,但至去年年底,烟台中上的1500万元仍未到账。

  “在重组后的新企业中,谢镕安没有投一分钱,企业重组后反而日子更加难过。”上述济南实力客车离职高管说,而在这年六月,谢镕安也以国家相关政策对分厂限制为由,在未经对方同意之下,将济南实力客车地址迁往了烟台。“按照协议,我们双方共同享有汽车生产资质,但一迁址,我们就成非法的了,也无生产资格了。”

  按照国家发改委规定,汽车生产迁址也需严格的生产条件,而中上汽车并不具备此条件。

  记者获得了一份由山东省烟台市经贸委出具的《关于烟台中上汽车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重组济南实力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更名、迁址的请示》,其表述为,“烟台新厂区一期占地6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年产新能源客车1000辆,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此外“新增客车焊装生产流水线一条;客车总装生产流水线一条,客车涂装生产流水线两条。”

  但据记者实地调查,上述内容中几乎无一符合实际情况。此后,谢镕安控制的中上汽车虽有客车生产资质,但由于核心技术缺失,一直未能获得生产资格,从2009年开始,大部分工人开始放假,新能源客车项目遥遥无期。

  3640万政府担保、补贴资金用途不明

  烟台中上自2005年成立以来,虽无建树,但却已负债累累。

  7月6日,记者来到烟台中上位于福山区永达街的烂尾楼前,该工地门口人迹罕至,大门上的字迹已锈迹斑斑,上面贴有“院内学车”等广告字样。在烂尾楼旁边是一片曾计划用做汽车生产车间的荒地,占地500亩,也在2005年,由中建四局接手,只打下部分暗桩就因资金不到位而停工,如今杂草丛生。

  记者推门而入,一位50多岁的门卫说,他已在此守候近6年之久,该大楼原计划盖12层,但2005年只盖了6层就因资金短缺而停工至今。

  此烂尾楼始于建2005年,山东万鑫集团垫资所建。据该公司烟台地区负责人王立新向记者表示,这座6万平方米名为“创新中心大厦”的楼房,当初是山东万鑫自掏腰包为烟台中上所建,前后一共投入了4000多万,而今血本无归。“垫资建楼在业界也较为普遍,而且当时这个公司搞的声势浩大,有着新能源的名头,还有政府的担保,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成为烂尾楼。”

  王立新对记者表示,至今,山东万鑫仍在与谢镕安接触,希望能早点还钱,但目前仍未有任何信息,“有一阵子,我们甚至无法联系上他了。”

  记者调查得知,在烟台中上成立之初的2005年到2007年间,有数千万元的政府贷款和专项资金流入。2005年前后,烟台福山区政府财政和国资为烟台中上担保从山东省信托公司贷款2000万元,福山区政府还为该公司配套了1500万元示范线支持资金和140万元科技扶持资金。

  据该公司一位知情者透露,这3640万元资金早在2008年之前就花光了,用途不明。

  而这期间可查的有效支出为:示范线6辆电车,没有汽车空调,单车成本不超过70万元,总价不超过420万元;示范线48个充电站总合理造价不超过480万元;交纳土地预付款500万元,以上项目支出合计大约仅在1400万元。

  上述知情者透露,谢镕安曾说,这些支出用于人员工资及走关系之用,但实际情况是该公司很多员工均被拖欠工资。而此前,姚晓君对记者表示,他自2009年被放假一年半,期间给出的工资仅为每月500元。

  姚晓君也向记者表示,在他自2007年任该公司工程师之后,曾多次积极向发改委下属的中机技术服务中心申报新能源车型,但都没能批下来。“在和实力客车重组后,虽然有了十几种车型的生产资质,但要生产新能源汽车必须要通过该认证,才能进入国家新能源汽车目录,才有资格。”

  姚最后一次向中机技术服务中心申报即将进入第三方机构进行的稳定性和可靠性试验时,烟台中上却没有资金来支付该实验的费用了,“这个试验只需要20万,但当时他们却连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据记者了解,按照2009年6月工信部出台的《新能源汽车生产准入管理规则》规定,新能源汽车必须具有新技术、新结构,要拥有核心技术,而对于购买新能源汽车的企业将最高给予60万的补贴。一位了解此项目的工程师对记者表示,“烟台中上什么技术也没有,只是一个空壳子,它凭什么通过检测?”

  至今对于这个烫手的山芋,山东省仍未放弃,仍选择继续输血。据知情者透露,今年年初,具有国资背景的山东烟台建工集团向烟台中上首批投资2000万元,而之后又以烟台中上之名义向中上汽车注资1500万元。“而这只是首批,以后可能还会有大批的资金陆续注入。”

  “窟窿还在不断变大。”上述工程师向记者表示,在他看来,该公司的超级电容车技术并不成熟,也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远不及锂电等电池技术可靠,而这个企业目前已无任何动产和不动产,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从济南实力客车拿去的汽车生产资质,但由于庞大的债务,根本无人敢接手。“在目前的状态下,即便政府出手也无法挽救,这只能让参与者更深陷其中无以自拔。”

  一位知情者对记者表示,该新能源汽车项目曾经被当地作为重点工程,也被媒体大肆宣传,实为一大政绩,而今悄然熄火,让地方政府颜面何在,无奈之下只好不断输血残喘。而另一方面,该项目也牵扯当地领导利益,情况复杂。“谢镕安私下里曾透露,他的有些股份是代别人持有,当地某些领导在烟台中上也占有一定股份。”

  而烟台福山区经信局负责人则对记者否认了官方持有该公司股份的说法,“这个很明确,它是个民企。”

  7月14日,记者再次致电谢树娥,她听完记者所有疑问,冷淡的说,“那些都是谣言。”

  资料链接

  新能源车产业基地“林立”

  张一君

  广州

  新能源汽车研发中心和制造基地

  2009年7月,广州正在打造“世界级新能源汽车研发中心和制造基地”,至2020年,广 州市力争新能源汽车产业规模达到产值2400亿元,新能源汽车年产80万辆。这是广州市新出台《广州市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发展规 划》(2008-2020)中的规划目标。

  广州市经贸委副主任叶佑新介绍,汽车产业是广州市的支柱产业之一,以广州为中 心的珠三角是中国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约占全国市场的四分之一。广州是中国乃至全球的重要汽车生产基地。面对石油供应压力,广州的汽车产业也正在调整。广 州市的汽车制造企业将瞄准开发生产混合动力车、纯电动车、燃料电池车、替代燃料车等效率高、排放清洁的新能源车。

  北京

  挑头组建新能源车产业联盟

  2009年3月13日,北京新能源汽车产业联盟在北汽福田公司宣布成立。该联盟由北汽控股、北京公交集团、北京理工大学等单位共同发起,这是国内第一个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联盟。北京新能源汽车产业联盟是依托北京新能源汽车设计制造产业基地成立的非营利性机构,目前已有美国伊顿公司、中信国安盟固利公司、ZF传动技术公司等50余家企业以及清华大学、复旦大学、同济大学等多家院校成为了联盟理事单位。

  该联盟秘书长赵景光表示,该联盟将在技术合作、信息共享、科研攻关、政策争取等多个方面为联盟企业创造机会,通过合作改变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核心技术和创新能力不足的现状,拉近中国在新能源汽车领域与国际顶尖水平的差距。

  上海

  新能源汽车基地瞄准900亿产值

  2009年7月18日,上海市经济与信息化委、嘉定区和上汽集团共同打造的上海市新能源汽车及关键零部件产业基地(嘉定)揭牌。据悉,基地规划面积为9.5平方公里,一期投资约30亿元。这是上海明确推进高新技术产业化9大类项目后,首个建立的全新产业化基地。

  上海市经济与信息委主任王坚表示,按照上海新能源汽车的发展设想,2010年,上海将形成1万辆的新能源汽车产能,2012年产能达到10万辆,2015年升至30万辆,整体实力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因此,上海需要产业基地作为平台和支撑。另据《关于加快推进上海高新技术产业化的实施意见》,“到2012年,上海新能源汽车产业规模将达到900亿元,重点是加快推进混合动力汽车和纯电动客车产业化。”

  重庆

  长安汽车牵头新能源产业联盟

  2009年6月2日,由长安汽车领衔的重庆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产业联盟成立仪式在重庆市举行。该联盟由长安汽车、重庆市能源投资公司、恒通客车等共同组成。产业联盟将在技术合作、信息共享、科研攻关、政策争取等多个方面为联盟企业创造机会。

  重庆市常务副市长黄奇帆则在发布会上表示,为支持以长安汽车为旗舰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打造我国新能源产业化基地,重庆市将拨付10亿元财政资金,为进入基地的企业提供资本金补助,并在土地、税收、物流配送、新能源汽车示范运行方面给予一系列政策支持。

  观察

  地方政府冲动酿恶果

  董军

  新能源汽车领域乱象频出。除了某些项目骗贷,新能源汽车的概念炒作也非常厉害,资本市场也跟着这些概念大涨大跌,但企业实际开发、生产的车型并不多。

 2010年6月,市场上正式推行电动汽车,一年多过去,私人、单位购买总量还不到800辆。技术标准缺失的问题不但严重存在,行业普遍呼吁的下游配套、网络化布局等更没有跟上。

  业内人士认为乱象的首要原因要归结于政府。“监管部门对产业没有深刻地把握。”Ofweek太阳能光伏网高级分析师Siro认为这是行业乱象的根本原因,这也体现在政策滞后、规划没有前瞻性等方面。比如,到2020年,中国的光伏发电目标已经初定为2000万千瓦,这相对于2007年出台的《可再生能源中长期发展规划》的180万千瓦,已然扩大了10倍以上。此外,所有新能源相关的政策、法律出台都非常滞后,总是一拖再拖。“政策的前瞻性不够,总是出了问题再解决。政策对培育、孵化、完善产业的作用不大,往往是堵漏洞的政策。”中投顾问能源级高级研究员李胜茂认为。

  政府除了认识不够深刻,还有一个困难就是在制定规划的时候,要协调好各方面的利益,包括相关的大企业、地方政府、国企与民企之间等等。此外,一个行业面临多个主管部门,有的政策前后出台没有连贯性,甚至会有矛盾。多头管理也是新能源乱象无法避免的原因。

  真正形成新能源乱象的原动力实际来自于地方政府。新能源这个词符合全球的流行趋势,并且是我国“十二五”期间重点扶持的战略新兴产业。地方政府无论出于GDP增长的考虑,还是出于地方产业结构调整的考虑,新能源都是非常好的选择。这也造成近年来全国各类新能源产业园区基地遍地开花、低水平重复建设,而地方规划的合理性、产业发展的本身特性往往被忽略了。

  在风能、光伏都先后出现了产能过剩、重复建设的问题,发改委为此曾一度收紧了对地方各类基地的批准。比如在风电领域,中央政府规定超过5万千瓦的风电场项目开建要得到国家能源局的批准,这一规定出台的初衷是想准确掌握国内风电装机容量的规模,以便协调电网企业给予相应的风电上网安排。但是许多地方政府,为了快速推进地方风电产业的发展,便采取了将一些大型风电项目人为地拆分成多个5万千瓦以下的项目以规避中央政府对风电项目的审核,最终造成了许多地区的风电场建设完毕后,由于其不在计划内,电网企业没有进行相应的电网建设,导致产生了风电不能上网的尴尬局面。

  发展区域经济最重要的一个依据就是当地的资源。但在新能源扩张中,地方政府的规划往往超出了当地的资源条件。“比如西北部的二三线城市,有很好的光能和风能,非常适合建电站。但当地政府希望利用这一点优势,把全产业链都拉过来,把制造业也搬到本地来。” Siro认为这是形成很多千亿规模产业基地的原因。最近,阿拉尔市又宣布将建新疆首个千亿光伏产业园,但业内人士认为,如果现在再简单地把制造业搬到阿拉尔,没有任何产业优势。

  “新能源产业是典型的政策导向型产业。除了国家产业政策之外,地方的配套产业政策将成为吸引企业的重要因素。”赛迪顾问新能源咨询事业部总经理王晓宁表示。现在各地方政府在产业发展的初期都定下一个庞大的目标,追求规模的快速增长。为此王晓宁表示担忧:纯粹依赖政策补贴推动的单纯产业规模扩张的根基是不稳固的,产业发展初期的政策扶植目的应是培养基于技术进步的核心竞争力,而不是为了产业规模扩张。规模经济是以技术成熟为前提的,没有核心技术和效力的规模只可能是“不经济”。新能源产业是资金密集型产业,更是技术密集型产业,因此,新能源只能在技术进步的基础之上合理扩张产业规模。

 在地方政府的冲动下,一个又一个庞大的产业基地浮出。“他们都知道过剩,也知道竞争非常激烈。但他们都不认为自己会发展不起来。” Siro认为,在政绩的压力下,地方政府盲目乐观地冲动,是造成乱象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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