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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昌达(300278)财务疑点

  [2017-04-25 13:34:52] 

湖北华昌达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达”,股票代码300278)依靠东风汽车的东风于20111216日顺利登陆深圳证券交易所,IPO的路上有贵人相助,但在上市后,随着贵人的离去,公司的财务表现和一系列重组收购着实让人疑惑。本文将重点解析其财务数据的收入异常。

 

先从华昌达的销售模式说起。

根据华昌达2011IPO上市的招股说明书,公司在收入确认上,境外业务与内销业务均以客户终验收合格的时点作为销售收入确认时点,在此之前收到的合同预付款以及工程进度款都计入预收款项。对于公司的集成项目收入确认原则具体说明如下:公司的产品完工后由客户对产品进行终验收,终验收合格代表公司产品风险的真正转移。依据企业会计准则的有关规定并结合公司的实际经营特点,公司集成项目销售以终验收合格作为收入确认时点。当集成项目合同由多个子项目构成且由客户对各子项目分别进行终验收时,以客户对各子项目分别进行终验收合格的时点,分别作为各子项目收入确认时点。

在收款周期上,内销业务主要采取“3-3-3-1”的收款模式,为控制海外业务风

险,发行人一般要求国外客户提供更为有利的付款条件,发行人通过国内代理商,

与海外客户签订三方合同的境外项目采取“4-4-1.5-0.5”“3-5-1-1”“3-3-3-1”

收款模式。

内销业务收款周期如下:

外销业务以发行人与美格奈特签订的越南成功项目合同的收款周期“4-4-1.5-0.5”为例:

根据以上销售模式可以发现,无论是内销还是外销,在项目终验收完成之前公司至少能收到60%80%的合同款项,验收完成后只剩下20%40%的合同款项。

再来看看华昌达的生产模式。

公司产品生产周期较长,根据订单项目的规模大小不同,一般为3-12 个月。也就是说订单规模越大生产周期一般会越长。根据招股说明书披露的内容“随着发行人技术水平与产品知名度的提升,获取客户的订单规模越来越大,从报告期内每年完成的项目来看,平均单个项目的销售规模从2008 年的117.32 万元迅速增加至2009 年的160.20 万元与2010 年的423.98 万元,从2008年无千万元以上订单到2010 个千万元以上的订单”,也就是说公司产品的平均生产周期也在逐年变长。

 

 再来看看这种业务模式对于财务指标的影响。

反映到我们财务数据上就会出现一个客观情况,预收账款的期末余额与下一年度的收入之间存在一定的比例结构,应收账款的期末余额与当期的收入存在一定的比例结构,应收账款期末余额中账龄超过1年的与前一年度的收入之间存在一定的比例结构,应收账款周转率指标处在一个相对固定的水平;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处于一种比较好状态。下面我们来看看华昌达的以上指标(为了剔除华昌达过去几年多次重组收购其他资产和业务带来的影响,我们只选择华昌达母公司进行分析,确保业务产品和商业模式的连续性)。

12011年及IPO上市期间的应收账款周转率(天数):

22012年起IPO之后的应收账款周转率(天数):

分析到这儿,相信大家都可以发现了,公司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2012年起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由前面的负数变成了正数。负数意味着公司的收入基本都是先收款后确认收入,整体不存在客户欠款;正数意味着公司的收入进入了客户信用欠款的时代。这一根本性变化挑战的正是公司的销售模式(货款结算模式和收入确认模式),按照公司所处行业的特殊性,下游客户基本都是非常成熟的大型整车厂,这类整车厂的供应链管理规范且稳定,采购模式强势且成熟,面对这样的客户群,华昌达很难去改变这一销售模式。如果说这些判断成立,那么华昌达母公司自2012年起的收入确认是否存在大量提前确认的问题?

下面我们再来看看华昌达的应收账款账龄结构是否认证了以上可能性

12011年及IPO上市期间的应收账款账龄结构

22012年起IPO之后的应收账款账龄结构

通过以上应收账款账龄结构分析和1年以上应收款与上年收入之比的分析可以发现,华昌达在2011年以前1年以上应收款与上年收入之比基本维持在10%一下,与招股说明书中对于公司销售模式的介绍基本一致(质保金一般5%10%质保期从设备终验收后计算,一年为限),其他款项的结算基本与销售模式的介绍吻合。而2012年以后,公司1年以上应收款与上年收入之比从2012年的11.18%一路飙升,到了2015年更是高达70.31%2016年虽然有所回落,但是仍高达53.63%,那么这背后是什么原因呢?是否因为公司自2012年底开始了提前确认收入?提前确认的收入金额有多少呢?是否可以这样推算,扣除质保金后应收账款账期超过1年的部分就是提前确认的收入金额,也就是从2012年的约350万,逐年增加,至2016年底,累计约1.5亿元。

接下来我们再通过应收账款和预收账款期末余额与收入的内在关系来尝试找找答案。

12011年及IPO上市期间应收账款和预收账款期末余额与收入的内在关系

22012年起IPO之后应收账款和预收账款期末余额与收入的内在关系

通过以上应收账款和预收账款期末余额与收入的内在关系分析可以发现,在2011年及IPO上市期间,公司的预收账款基本是下一年度收入的30%,按照公司的销售模式,任何一个项目,收入确认之前都至少收到60%80%的货款,当时公司的平均项目实施周期约6个月,而且客户基本上都严格按照协议付款节点履行了预付货款的义务;期末应收账款余额占当期收入的比例约30%,也基本与销售模式吻合(最终验收后支付15%30%的款项,剩余5%10%为质保金),也就是说任何一笔订单的收入确认,都会带来约30%的款项成为应收账款。但是,从2012年开始,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与当期收入之比一路飙升,从2011年的31%,到2012年一举跳到84%,再到2013年的101%,从此一路高歌,站稳在了100%以上;与此同时,公司的预收账款与下一年度收入之比更是一路走低,从2011年的39%,到2012年已经降到了24%,再到2016年更是逐步下降到了17%,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按照公司招股书的说法,公司从2008年起,平均单个项目的销售规模在逐步增加,订单实施周期越来越长(2011年、2012年年报中也有说明),那么2011年以后订单的实施周期应该超过IPO时的平均约6个月,即便大家保守点,订单实施周期维持在6个月,则公司从2012年起收入提前确认了约2个月的规模(约3000万至5000万),各年度略有差异,如果考虑到订单周期在实质上延长,提前确认的收入规模还将更大。分析到这儿,我们来看看利用公司财务数据推算的订单实施周期:

12011年及IPO上市期间订单平均实施周期

22012年起IPO之后订单平均实施周期

在不考虑部分预付货款带来订单实施周期影响的情况下,通过以上财务数据测算分析可以发现,公司在2011年及IPO期间,公司的订单实施周期基本在6个月左右,但是,到了2012年以后,订单实施周期延长到了12个月以上。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公司在2012年以后,订单实施周期确实延长到了12个月,在销售模式不变的情况下(最终验收之前会收到60%80%的货款),对应约七八个月的收入,也就是说公司各年期末的预收账款基本应该是下年度收入的60%80%,考虑到17%增值税的影响,基本需要维持在下年度收入的80%以上,如此推算,公司2012年起各期末的预收账款理论数与报告数差异如下:

预收账款推算金额与报表的差异金额是否就是公司提前确认收入的金额呢?在公司销售模式不变的情况下,假定公司存货和主营业务成本核算正确,华昌达在2012年提前确认了1亿元的收入,截止2016年底,通过预收账款提前确认收入,累计提前确认了约1.4亿元?

 

如果以上推断成立,那么是否意味着,截止2016年华昌达累计提前确认收入金额约3亿元人民币?

接下来我们再来通关经营活动现金净流量来分析看看,是否能提供新的佐证。

根据公司的销售模式,收入确认之前已经可以收到60%80%的款项,剩余20%40%在收入确认时点之后收,在订单实施周期6个月左右的情况下,只要毛利率超过20%,再加上供应商的应付账款信用期,经营活动现金净流量就不应该为负数,除非公司当年度的营业收入出现大幅度增长,否则,在营业收入规模比较稳定的情况下,公司的毛利率高达30%,经营活动现金净流量必须为正数。但是,在2012年之后,华昌达的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背离了自己的销售模式,开始分道扬镳了。

通过华昌达现金流量表披露的以上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也可以推断公司收入存在疑问的金额可能超过2.5亿元。

最后,再来看一下华昌达2012年和2013年的营业利润及净利润情况,是否能让我们从侧面了解公司当时面临的压力。

可见,华昌达在2012年和2013年遇到了巨大的盈利压力,那么这是否说明了公司具备了提前确认收入的动机呢?如果不提前确认这些收入,公司2012年、2013年和2014年是否将出现的亏损局面,是否会面临连续几年亏损,最终被ST,甚至被迫退市。为此,华昌达在财务上采取了某些激进措施,且一发不可收拾,以上假设是否成立呢?

如果前面的分析都还限于华昌达自己的轨迹,是纵向的,那么我们现在横向的来看看与华昌达对标的工业智能自动化系统企业,根据同行业上市公司天奇股份(002009)IPO招股书中披露的“大型工程所需工业智能自动化系统一般采用招标方式确定供应商,中标后建设单位仅支付10-30%工程预付款,然后按工程进度分别在制造、安装调试、验收等阶段分期支付”。天奇股份的销售模式和市场特点与华昌达相似,只是其客户覆盖面更广,订单付款节点上有些细小差异,但销售结算模式基本一致。那么我们来看看天奇股份2012年至今的以上财务指标:

天奇股份自2012年以来,无论是经营活动现金净流量、应收账款周转率还是一年以上应收账款与上年收入之比,都基本保持稳定,至少与其IPO招股书中介绍的业务模式特点保持了一致,与其相比,华昌达这期间的财务表现则显得非常特殊,除了收入可能存在问题之外,难道还有更为合理的解释?

对于华昌达的财务疑点解析,分析到此为止,后续我们还将继续解读华昌达上市以来并购重组的战绩、董高监关键时刻持续动荡出走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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